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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荆人独怜幽草涧边生,上有黄鹂深树鸣。春潮带雨晚来急,野渡无人舟自横。 November 04 我看京剧《凤还巢》(1)新光天地。一楼到三楼,女士珠宝、化妆品、鞋子、服装,四楼才有男士的位置,商品标价大都超出我能接受的范围。上五楼,一大片厨具,有杯具,也有洗具。旁边有个“新光文苑”,免费参观,所以就进去白看。右厅展出一些俄罗斯油画,那些画远观美好,凑近一看,线条就显粗糙,就好比远看是美女,近看毛孔粗大,还有小痘痘,跟在深圳大芬油画村看到的那些无名油画也差不多感觉嘛。当然我完全是个外行,感觉大概也很不靠谱吧。左厅还有些意思,展出的是一个叫Fissler的锅具及厨具制造商邀请三位画家以Fissler锅为题材作的“软画”,于是看到有传统仕女对着平底锅对锅贴花黄,时尚潮女头戴平底锅,胸挂平底锅,俩。我只能说:“不要迷恋锅,锅只是个传说。”
在地下一层匆匆卷完一碗“味千拉面”,挤一号线赶往长安大戏院。进门大厅里老头老太居于绝对主流,大块的宣传板写着“京剧艺术大师梅兰芳先生诞辰115周年纪念演出”。也难怪,梅郎都115岁了,当年他的小粉丝也该垂垂老矣。这天演的是《凤还巢》,之前对这出戏一无所知,看了剧情简介,知道是姐妹俩,一丑一美,姐姐长得像妖怪,妹妹长得像妖精。这跟前几天在9剧场看的话剧《古墓也疯狂》挺像。这个话剧大致上是《倩女幽魂》的穿越大话版,我寻思编剧或许也借鉴了《凤还巢》的桥段,就选了看这一出。
没想到右手边坐了位小美女,还捧着一束花。我开始心猿意马,都不好集中注意力看戏了。她的花还老往我这边戳,我说要不我帮您拿会儿,被小美女干脆地谢绝,估计她心里在说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”,我只好转移注意力看戏。丑姐姐雪雁出场,原来是男演员反串的。《古墓也疯狂》也是用男演员反串聂小倩的丑姐姐聂如花。大概用女演员来演丑女,未免残酷了些。我的同学S似乎说过,“女人长得丑,人生就失败了一半;男人长得丑,人生就失败了三分之一。”引申一些,老婆长得丑,人生就失败了一半;老公长得丑,人生就失败了三分之一。所以我一直用剩下的三分之二去追求一个成功的女人,只是至今与成功绝缘。《凤还巢》和《古墓也疯狂》里的适婚男人,不管是成功的还是只剩下三分之二的,不管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,都跟我的目标一致。肉唐僧在《被劫持的私生活》里说:“在他们决定思考,甚至长出一个会思考的大脑之前,他们就已经好色了。”于是我深感欣慰,虽然我是个棒槌,这个目标还不算太不靠谱。
自然男女数量大致相当,虽然中国目前是男多女少,不过据肉唐僧分析(http://blog.tianya.cn/blogger/post_show.asp?idWriter=0&Key=0&BlogID=73320&PostID=16752207),男人因为同性恋干掉一批,打架飙车死掉一批,结婚年龄男女有别打折掉一批……结果变成男少女多,供不应求变成供过于求,卖方市场变成买方市场。虽然我还是深感欣慰,只可惜美女的数量总是少于男人的数量,在这一点上永远是供不应求,卖方市场。所以《凤还巢》和《古墓也疯狂》里,无论是花样男还是猥琐男,都为了娶美女,斗智斗力。
不过反过来说,《凤还巢》和《古墓也疯狂》里,无论是美女还是丑女,都为了嫁花样男,斗智不斗力。我觉得,女人之所以不选择直接PK这种形式,倒不是因为女人在体力上不具特长(对两个女人来讲,总会有个体力强弱之分),而是男人不太能接受野蛮女友,除了车太贤、刘备及陈季常这样的异类。男人还是喜欢柔弱些的,所以《武林外史》里白飞飞扮柔弱而诱奸了沈浪。老子说,“柔弱胜刚强”,大概是这个意思。
男女在好色这一方面,倒是半斤八两,基本实现男女平等。所不同的在手段,男人要健身淘金,女人要丰乳肥臀;男人要刚强,女人要柔弱;男人要阳,女人要阴。于是阴阳和合,和谐社会。这点手段的差别,我觉得也就是“一半”和“三分之一”的差距,将来或许会消除吧。
《凤还巢》和《古墓也疯狂》,结局都是大团圆,貌女配才郎,王八配绿豆,皆大欢喜。目送小美女上台给演员献花,我缩在大衣里,回家去者。 November 01 九月十五好大雪九月十五,立冬之前六天。清晨六点半,觉得好冷,蜷成一团。缩到九点,爬起拉开窗帘,原来正下雪。裹上大衣帽子围巾撑上伞,绕小区一圈,雪并不大,也并不冷,决定去朝阳公园看看雪景。
门票便宜,五块,买了一张进去,人真少,今天的人流量不到一百吧。雪下得时浓时淡,时紧时慢。松树、垂杨、梧桐、黄栌、银杏……绿的也好,红的也好,黄的也好,俱都染白。可惜没起风,要不然真是“玉树临风”。
话说“俱都”这个词,是昨天看《绝代双骄》学来的。古龙在这部小说里,“胴体”用得少,“俱都”用了一大堆,所以它远不如后来的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(《风云第一刀》)淫荡。“俱都”这个词应该是从古典小说里搬来的,不文不白,语意重复,相当不能代表古龙的语言风格。《绝代双骄》里,草原、秘窟、金钱、美女这些古龙爱用的元素都不缺,但少大雪和沙漠,大概因为故事主要发生在江南。小说里有个富商叫段合肥,不知道古龙跟段祺瑞有何瓜葛。后来的《楚留香传奇》里又出了个胡铁花,胡适的老爸就这个名字。古龙的小说里也时不时来点日本元素,比如《绝代双骄》里的鬼童子,会忍术,古龙还不忘嘲笑一下日本人长得矮;《楚留香传奇》里的无花和南宫灵,干脆就是天枫十四郎和石观音日中合作的产物。
扯远了。古龙小说里有个人物的名字跟今天的雪景倒是能扯上点关系,那就是西门吹雪。中午无风,雪积在高高矮矮的树上,压弯不少大大小小的树枝。公园的工作人员拿了水管去冲下树上的积雪,也算“吹雪”吧。纷纷被吹下的雪,是不是也该悲叹“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”呢? October 27 九九艳阳天重阳,周一,上午十点,艳阳高照。
从呼家楼到香山,三十公里。我挤上公交车,只能立在女司机旁边。女司机一口京片子,满是不耐烦。一个半小时后,到北宫门换车。原来大家都是去香山,应重阳登高的景。一辆634过来,没挤上去;又来一辆,才挤上去。
除了老头老太,像我这样没工作的闲人也不在少数啊。又半个小时,抵香山公园东门。草草吃完一碗牛肉拉面,买门票去。票价10元,我递进售票窗口20元纸币,伸一根手指,可是售票员还是给我两张票。退回去一张票,进公园东门。
上一次来香山,是九年以前,春夏时节。在北京呆了七年,也没看过香山红叶。右拐到北门,沿台阶往上爬。回望山下,能看到国贸三期、央视新楼、电视塔和盘古大观。不由得感慨,要吸引眼球,就得特立独行,哪怕你长得像个生殖器,也能从钢筋混凝土丛林里脱颖而出。我就住在央视新楼附近,每天四十五度仰望“大裤衩”,活在裆下,内牛满面。一个小时后到达香炉峰,海拔五百五十七米。果然是“人比红叶多”,大片的绿色,红色不过是星星点点,倒是跟杨朔的《香山红叶》差不多。
沿另一条路下山,路边红叶渐渐多起来。走走停停,拍拍照照,磨蹭到三点多,去北门外的碧云寺。不意寺内设“中山纪念堂”,宋庆龄先生题的名。看堂前说明文字,“原为普明妙觉殿。1925年孙中山先生逝世后停灵于此,后辟为孙中山先生纪念堂,内陈列前苏联政府所赠玻璃盖钢棺和孙中山先生遗墨、遗著等文物。”孙中山先生的遗墨、遗著是文物,普明妙觉殿是更老的文物吧,不知道殿里曾经的陈设现在何处。纪念堂左右两厢是孙中山先生生平图文展。看看孙中山先生十八岁的照片,我觉得有点吴彦祖的意思。只可惜三十年后,帅哥老去,有点秦沛的意思了。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?四十九岁的孙中山先生还是可以娶二十二岁的宋庆龄先生的。前些时候的一个帖子把孙中山先生奉为“史上最牛萝莉控”,既然有“中国百年巨变的第一位伟人”做“革命的先行者”,那革命小将总该继承和发扬光荣传统吧。 September 20 沙加本纪(10)王大户复与吴知府议,出资重修凤凰楼,以平众怒。其妻,即王文彬之母者,素斋僧敬佛,乐善好施,闻夫与子皆行不义,恐佛祖加罪,更夙夜焚香敬拜,竟忧惧成疾。虽延名医,终乏良方。或曰此因覃桌之冤魂不散也,王大户虽不信鬼神之事,亦无可奈何,遂求于牛迹寺。 眉英闻之,斥曰:“恶有恶报,正该如此。”然监事僧曰:“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。吾等自当为王夫人祈祷,且恶人非王夫人也。”眉英问曰:“王夫人既非恶人,为何遭此劫?佛祖岂非赏罚不明乎?”监事僧笑曰:“尔知我法号乎?”眉英曰:“师父法号无因。”无因问曰:“尔知此法号之意否?”眉英曰:“不知,请师父教我。”无因拈须曰:“无因者,即无善因,无恶因。夫无善因,无恶因,则亦无善果,无恶果。故王大户父子作恶,未必得恶果;王夫人行善,亦未必得善果。”眉英大不解,曰:“我佛常谈因果报应,与师父言,岂非大相抵牾?”无因叹曰:“尔修行尚浅,日后或可悟。”眉英不语,良久,问曰:“既无善恶报应事,则人何必行善?如王大户父子,虽作恶而逍遥法外;王夫人,虽行善而卧病于床。”无因正色曰:“复行善者,乃出本心之善念,非为我佛,非为得善果。日后得善果而不喜,得恶果而不惧,方为真善。” 无因乃率三十僧众赴王大户宅,作七七四十九日法事,以超度覃桌。盖法事者,七日足矣,王大户为示佛祖以诚,七倍其期。民奇之,多往王宅观礼,王大户亦不禁其入,王宅遂门庭若市。众僧日则诵经,夜则放焰口。观者多不喜闻诵经,而乐见焰口,是故夜夜观者如潮,王宅有若夜市。夫放焰口者,即将盘中米撒诸空中,施于孤魂野鬼。行其事者,皆少年僧人。眉英虽为俗家弟子,以艺高,亦与之。而观者最爱眉英,盖眉英每闪展腾挪,机变百出。眉英出,辄彩声如雷,或曰眉英快如闪电,可称“快男”;或曰眉英超人一等,可称“超男”,竟争执不决。忽一人曰:“何如称之为‘加油,好男儿’?”众咸称善,遂尽呼“加油,好男儿”。时人曰:“观此盛事,既无吉时之限,亦无有司之扰,信可乐也。”沙加亦偶往观之,兄弟相逢。 眉英亦善歌,众益为之倾倒。更有百数少女夜至王宅,但为观眉英放焰口。吴知府闻之,固觉有违礼教大防,但静观其事,亦时访王宅,谓与民同乐。某夜,眉英歌曰: 妞儿生得漂漂的, 两个奶子翘翘的。 有心上去摸一把, 心里有点跳跳的。 忽闻此淫词秽语,众皆愕然,无以对。无因乃斥眉英退,以他人代之。王大户闻之,深责无因。无因曰:“昔之大德高僧亦曾作偈: 春叫猫儿猫叫春, 听他越叫越精神。 老僧也有猫儿意, 不敢人前叫一声。 眉英此歌,亦此意也。”王大户遂无语而退。 城中人闻此事,皆笑,而观焰口之人更增。沙加闻之,笑曰:“《诗》云‘有女怀春,吉士诱之’,亦此类也。”经日,王夫人之病渐愈。七七四十九日至,法事毕,眉英竟不知所踪,而王大户之大小姐亦杳然。后于闺房得书一封,曰“不孝女彩蝶与眉英私订终身,恐难见容于父母,遂出奔”云云。王大户叹曰:“眉英英雄也,得此佳婿,实遂我愿,我儿何痴也?”乃以此意告于无因,无因亦叹息。王大户遂重酬众僧,遣之归。 August 27 《四世同堂》里的房地产业“北平城是不朽之城,他的房子也是永世不朽的房子。”老舍先生在《四世同堂》开头写下这句话。
那个时候,北平城里的人大多一口京片子,说不好京话的外来户是蓝东阳这样的汉奸和日本侵略者。像祁家这样的老北平住在胡同里,祁老太爷从“提篮小卖”开始,挣下小羊圈胡同五号这份产业,终于在北平城里生了根,长了叶,四世同堂。邻居们就没那么稳定,流动性过剩,几十年来变动不居。到日本人攻陷北平的时候,小羊圈胡同里,富人、穷人、小资、中产混居。北平早就不再是国都,“等候着差事与面包”的人都上南京或者接近南京的上海、苏州去了。北平的地位,甚至比不上天津。“北平几乎房多于人了,连三等巡警和洋车夫们都不愁没有地方去住”。
可是,北平沦陷了,二十万日本人进来殖民,乡下人逃难到城里,北平城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多环,出了西直门、德胜门就是城外庄稼地、祖坟和常二爷了。北平的房子就此紧张起来,金三爷这样“拉纤的”,忙着“租房、找房、匀房、卖房”,房子买卖成交,他收取“成三破二”(卖方3%,买方2%)的报酬,慢慢地置了三处房产,抖了起来。祁老太爷则因为日本人的封锁,儿子天佑死了,日子越来越艰难,他只好把天佑的房间租给逃难到城里的孟家,是通过李四爷牵线的,没找金三爷,也就不用给佣金。后来因为日本人把“英国府”端了,祁瑞宣丢了差事,祁家甚至沦落到要卖房的地步。
八年抗战下来,小羊圈胡同里人死得七零八落,一穷二白。虽然有空袭,胡同里的房子除了用糨子、墨汁、旧报纸把窗户贴上抹黑之外,损失不大。城外的庄稼都没了,城里的“庄稼”——房子都在,所以金三爷这样的中介发了财。过了六七十年,如今的房产中介大概是买方卖方各收1.5%,比金三爷斯文些。而北京的房地产市场比六七十年前火爆些,最近都有小区二手房贵过一手房了,只怕今天的中介比当年的金三爷还要抖些。小羊圈胡同渐渐远去,四世同堂只在电视里,连农村里都没有了。北京城里,多的是鸟巢、鸟蛋、鸟腿这样的新派洋房,据说央视新楼是一个扭曲的四合院造型,而老四合院里住的是蔡国强这样的福建艺术家;多的是漂在北京的鸟人和天南地北的普通话,京味儿只在现代洋车夫——“的哥”身上偶尔闻到。
我是在央视播出新拍的《四世同堂》后,拿起原著对照时看到开篇这句话的。过了六七十年,我觉得这句话也像北京城和他的房子一样“不朽”。
July 24 裸奔题记: 一篇旧作 天南地北 秋来暑去 裸奔的不是胴体 是寂寞
前一段有清华美院学生为庆祝毕业在紫荆操场裸奔,小小轰动了一下。
想想也是,古今中外,裸奔多少总有点惊世骇俗。屈原在《涉江》里说,“接舆髡首兮,桑扈裸行。忠不必用兮,贤不必以。”桑扈对社会不满,所以搞点出格的,裸奔,于是引起屈原的景仰,写到文章里,流传千古。屈原虽然也特立独行,不过也就是“余幼好此奇服兮,年既老而不衰”的程度,远不能跟桑扈比。
过了好长一段时间,祢衡脱光了当着曹操的面敲鼓,曹操大笑,说“本欲辱衡,衡反辱孤。”但祢衡裸而不奔,不够吸引眼球,陈寿都没把他写进《三国志》,后来裴松之作注才把他的狂行添将进去。
紧接着刘伶在家裸一回,“人见讥之,伶曰:‘我以天地为栋宇,屋室为裤衣。诸君何为入我裤中?’”这事就更显得程度低,只是在家里不穿衣服,被人撞见而已。
再往下,每况愈下。《射雕英雄传》里,欧阳克劫持了陆冠英,威逼程瑶迦脱衣服,编排的一套说辞是,“脱了衣裳有甚么要紧?你打从娘肚皮里出来时,是穿了衣裳的么?你要自己颜面呢,还是要他性命?”而程瑶迦的回答是,沉吟片刻,惨然道:“你杀了他罢!”然后宁肯自刎也不肯脱了衣裳。
《神雕侠侣》里,小龙女和杨过深夜在花丛中练《玉女心经》,衣衫不整,被赵志敬这个假道学揪住大做文章,存心要把二人搞得身败名裂。
直到《鹿鼎记》,情况才好转。韦小宝把沙俄兵脱光绕城墙一周,这事的惊世骇俗程度应该比韦小宝自己脱光绕城墙一周要高得多。中国人自己的裸体多少在私下也见过,洋鬼子的裸体那可是头一遭见。韦小宝之后的清代大学者俞正夑就以为中国人的睾丸是两个,可是洋鬼子的睾丸有四个(见李敖《中国人的“睾丸情结”》http://www.med8th.com/zypp/la-zgrdgwqj.htm),推测他就没见过洋鬼子的裸体。
终于到了现代,民国时刘海粟倡导裸体模特,激起轩然大波(http://www.todayonhistory.com/8/24/d4433.htm)。刘海粟振振有词,“艺学上之模特儿既与中国礼教截然二事”。不过刘海粟这人也颇有可议之处,他用裸体模特,画画时搞艺术,画完了就变房中术。他说,性命性命,有性才有命。一直到他很老很老了,那话儿还在坚强不屈。
这一番不完全怀古下来,结论是中国裸的人少,裸奔的人更少,而且是一“裸”就容易跟“淫”搅在一起。就像鲁迅说的:“一看到白胳膊,就想到全裸体,一想到全裸体,就会想到生殖器,一想到生殖器,就想到性交,一想到性交,就想到杂交,中国人的想象力唯在这一层上能够飞速跃进!”
有时就算不裸也被认作淫的,比如说“淫奔”,其实就是女子私奔,像卓文君、红拂,断然不会是赤身裸体奔出去的。穿衣服尚且如此,刘海粟的裸体女模特的遭遇也就可想而知。
再来看看西方,古希腊奥运会就有大规模的裸奔,古希腊的健儿们,浑身涂满橄榄油,在爱琴海灿烂的阳光下闪耀着黄金圣斗士般神圣的光芒。今天的希腊粉丝们,想象一下也该口水横流了。只是那时候运动员和观众只限男人,女人是禁止入场的。我们今天要继承和发扬古典奥林匹克精神,也可以来个裸奔,但是要推陈出新,不能歧视女人,要男女平等。上午男人裸奔,女人看;下午女人裸奔,男人看。在《南方周末》上看到一个报道,这次奥运会开幕式,针对可能出现的裸奔者也作了演练,“这次出现裸奔的几率挺大的,有个裸奔者连跑了三届奥运会了,听说这届也要来。”看来,要复兴古制,任重而道远啊,至少要说服阿迪达斯放弃赞助奥运服装就绝非易事。
古希腊奥运会之后有些年头,阿基米德开始思考真假王冠问题。一天,他去澡堂洗澡,当他坐进澡盆里时,看到水往外溢,同时感到身体被轻轻托起。他突然悟到可以用测定固体在水中排水量的办法,来确定金冠的比重。他兴奋地跳出澡盆,连衣服都顾不得跑了出去,大声喊着“尤里卡!尤里卡!”。(Eureka,意思是“我知道了”)。(http://baike.baidu.com/view/2131.htm)不知道阿基米德身体是否健美(http://www.math.nyu.edu/~crorres/Archimedes/Crown/ArchBathNBC3.jpg),当时古希腊女人看见他正面全裸是否会尖叫,只知道因为这个裸奔事件导致阿基米德定律的诞生和“尤里卡”一词的流行。
又过了很久,文艺复兴时期,米开朗琪罗塑了大卫的裸体雕像,要是俞正夑能见到,他也不会误以为洋鬼子的睾丸有四个了。米开朗琪罗的大卫生得雄伟健美,他本人却是长得相当艰难困苦(http://zhidao.baidu.com/question/60236873.html),所以他大概是不好意思当众裸奔,就塑造个养眼的帅哥来示众。
除了男人,西方还有女人裸奔的,而且是骑着马。高中时做英语阅读理解还是完形填空还是短文改错,看到一篇叫Peeping Tom的,叹为观止。传说是这么讲的,大约在公元1040-1080年之间,英国考文垂(Coventry)的人民苦于麦西亚伯爵的苛捐杂税,伯爵夫人Lady Godiva不忍,屡次向伯爵求情免除重税,伯爵不堪其扰,就说如果她脱光了骑着马在镇上遛一圈,他就答应。Lady Godiva真这么做了,但是事先她通告镇上的人都呆在屋里,关门闭户,不许偷看。只有一个人没遵从,他是个裁缝,在百叶窗上钻了个洞。他以为“偷窥无罪”,结果事后他眼睛瞎掉了。后来人们叫他Peeping Tom。而伯爵也遵守诺言,废除了考文垂的重税。(http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Lady_Godiva)
大约伯爵也没料到他老婆还真敢裸,估计肠子都悔青了,赔了夫人又折钱啊。Lady Godiva估计也没料到还真有Peeping Tom这样的小人,老娘为你请命不惜肉袒上阵,你TMD还昧着良心来看老娘的便宜。Tom也是求淫得淫,西方叫Tom的人海了去了,只有他一人以Peeping Tom之名成为史上最著名的窥淫者(voyeurism)之一。
说到偷窥,中国也有类似说法:“偷看女人洗澡眼睛上要长疔疮变瞎眼的。”但是似乎并不适用于牛郎,当然你一定要说他只是把织女的衣服偷走而没有偷看,那我也拿不出证据来反驳你。据萨苏说,当年陈景润居住条件比较差,鸽子笼对着女浴室的窗户,陈景润好心提醒,写了张字条贴在女浴室门口,还署上大名,差点被众女当作“臭流氓”一顿臭揍。(http://chinsci.bokee.com/viewdiary.12874374.html)我想,陈景润这样特立独行的人,一生执着于“1+1”,对“1+1=3”这类活动大概兴趣不大,犯不着偷窥。
再往下,英国到了维多利亚时代,不要说裸体,“连钢琴腿都用布遮了起来。还有桩怪事,在餐桌上,鸡胸脯不叫鸡胸脯,叫作白肉。鸡大腿不叫鸡大腿,叫作黑肉——不分公鸡母鸡都是这么叫。”(见王小波《文明与反讽》,http://www.52yuwen.com/Article/Class75/Class80/200508/8898.html)。流毒直到丘吉尔时代仍未肃清,话说他某次访美吃冷烤鸡,问女店主:“我可以来点儿鸡胸脯的肉吗?”女店主说:“我们不说‘胸脯’,习惯称它为‘白肉’,把烧不白的鸡腿肉称为‘黑肉’。”第二天,女店主收到丘吉尔送的兰花,并附言:“如果你愿把它别在你的‘白肉’上,我将感到莫大的荣耀——丘吉尔。”(http://www.hagogo.com/joke/12607.htm)
丘吉尔的事可能只是个笑话,未必是真的。但是直到上世纪初,女人去海滩游泳,穿的泳装还是捂得严严实实的。1946年,“比基尼”泳装推出,“其最初震撼力不亚于太平洋的核爆。地中海沿岸国家视其为瘟疫;意大利明令禁止;西班牙海岸警卫队驱逐穿比基尼泳装者;甚至美国也曾为比基尼抓过人。1952年法国影星碧姬·芭铎演了一部《穿比基尼的姑娘》,比基尼的形象开始迷住了法国人。” (http://heritage.news.tom.com/1394/20041214-26568.html)
比较起来,还是法国人开放。远的如伏尔泰跟情妇和情妇的老公三人和谐相处,乔治·桑与肖邦一曲难忘,近的如萨特和波伏娃,各玩各的。当然他们玩这些花样时,不用身体赤裸裸给人看,但这思想绝对是赤裸裸的。最近的消息,《中国新闻周刊》上载,布吕尼在与萨科齐交往之初就把当模特时拍过的裸照拿给他看,并警告他这些照片总会传扬出去。对此,萨科齐如此回答:“噢,我喜欢这张!我能印一张吗?”
对比一下中西的历史和现状,我们似乎有点落后,所以国内有性学工作者——注意不是性工作者——方刚在鼓吹天体运动,支持并强烈呼吁设立裸体海滩(http://qzone.qq.com/blog/622006474-1215096113)。他本人还身体力行,去裸了好几把,不知道他身材怎样。他还强调说“裸体主义是一种环保主义,裸体主义集会中的一项重要内容便是捡拾垃圾,保护环境。”我觉得,要“捡拾垃圾,保护环境”,穿着衣服是不是更方便些,碰上些个比较脏的垃圾至少得戴个手套吧。裸体主义最大的环保似乎在于减少了衣服的消耗,从而减少了为生产衣服而导致的环境破坏。但是另一方面,看到魔鬼身材而流鼻血又会导致止血棉球的用量增加,只怕也会增加环境负担。郑渊洁在《309暗室之二——银门》中写,猪大傻在戴上觅工发明的头盔变聪明之后,设计了一种全透明无纤维的衣服,其实就是啥也不穿。“大傻认为,人类社会到了最高级阶段就是什么也不穿,就是回归自然。于是,几个国家率先进入了人类社会的高级阶段,国家宪法规定任何人不得着装违者处以极刑。自从颁布了该法令,这几个国家的出生率呈洪水势头上升,而且大多数新生儿只知其母不知其父。”
郑渊洁写的是童话,当不得真。就像《皇帝的新装》里,大致上不会真有那样的不穿衣服的皇帝。皇帝脱光了,跟我们也一样两个睾丸,绝对不会有四个睾丸,反而可能只有一个或者零个睾丸(比如不幸而隐睾)。皇帝脱光,威严尽失。沙俄兵脱光,威严尽失。《鹿鼎记》里说韦小宝通过脱光沙俄兵消除了清兵对沙俄兵的畏惧。从这些事例来看,裸体主义乃是一种民主主义,破除了皇帝、洋鬼子高高在上的假象。如果奥运会也推行裸体主义,阿迪达斯大概就不会比李宁高上一头了。
卢梭说:“人生而自由,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。”衣服,应该也算枷锁之一,所以裸奔也可以是一种自由主义。还回到清华美院学生裸奔事件,前清华美院教授陈丹青引用哈佛裸奔者的名言表达看法:“假如当众裸奔都不怕了,期末考试还用怕吗?假如身体都不受束缚了,思想还会被束缚吗?”
比如说我,当学生的时候,怕期末考试,更不敢当众裸奔;思想受到束缚,担心我这一身排骨抖将出去,实在是很汗(姑且称为“汗族”),别人会以为中国还在闹三年自然灾害,不和谐。有这层顾虑,身体也受到束缚,不敢当众裸奔。有一天假如我变成一个像华仔在《大块头有大智慧》里那样的“壮族”,那就敢于当众裸奔,也不惧期末考试或者其它考试,比如注册结构工程师考试。但是,即使是身体不受束缚了,我的思想还是会受到束缚,比如说担心我的声音条件不够好,当众裸奔的同时高唱“裸体主义好,裸体主义好”,不和谐。 July 19 沙加本纪(9)忽一人高声曰:“子曾经曰过‘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,未有小人而仁者也’,君子亦有不仁者,岂非过乎?”吴知府若不闻,问诸君伙食尚佳否。众皆忍笑。加循声顾之,则同学覃桌也,止知其名,未有深交。及吴知府归衙,众拥覃而谈,钦其勇,赞其言大快人心。覃徐曰:“只恐逞一时口舌,祸将至矣。”众曰:“知府于读书人,多有礼让,前之上书事可知矣。君不必忧。”后加与覃谈,乃知覃亦生于乡野,家贫,父母皆目不识丁,故名其为“桌”,名其二弟、三弟为“凳”、“椅”,名其妹三人为“大丫”、“二丫”、“三丫”。加问曰:“然则兄何以来此书院?长安米贵,居大不易也。”覃曰:“余幼从村中宿儒学金石,忝有薄名,广为乡人士绅刻碑治印,略有积蓄,故得来此。”加喜曰:“兄大才,可为我治一方印否?”覃笑曰:“不敢献丑耳。兄其欲刻‘寂寞浮生谬’乎?”加曰:“见笑见笑,实欲为‘浮生若梦’矣。”覃叹曰:“兄年未弱冠,何以兴浮生之叹也?”加唯唯:“为赋新词强说愁耳。”十日后,覃以印付加,加甚爱之,问价几何,覃曰:“君子之交,谈钱则俗。”加笑曰:“然吾叹浮生若梦,非君子也。”覃大笑,二人遂为好友。
五月初七日,覃偶至西市,遇马车疾驰而来,立仆,马踏轮压,覃血溅当场。御者不顾,欲遁去。忽一人越众而出,以手引车,马奔数丈而止,人立而长嘶。众睹此暴变,皆大骇。御者惊怒,下车视之,见一少年立于车后,孔武有力。少年厉声曰:“汝伤人命,岂可不顾而逃?”乃回视覃,则气绝矣。御者喃喃:“彼自当我车,干我何事?”遂有人报官,俄而吏至。仵作验尸,吏引御者、少年诸人回衙。
当夜,省城尽议此事。或曰御者乃王大户之大公子王文彬,年甫二十,素喜驾车,常与刘员外、李大官人之公子竞。近日得一宝马,其走甚速,汗出如血,谓之“汗血宝马”。今马溅及人血,必更增神骏。王大户有钱有势,前次凤凰楼之火,虽皆知其罪,亦无可奈何。今次杀人,王公子亦必无恙矣。止车之少年,不知何许人,神力非凡,真异人也。死者覃桌,读于书院,家既贫寒,王大户但与银两些许,自可安覃家。
书院闻覃死,既惊且哀。遂遣人急奔覃家告以凶讯,院师三人乃往官衙,加亦请同往。至府门,小吏不纳,数求之,终不许。四人垂头而归,戚戚无言。黎子建、范德化曰:“吾等回家,或可探知一二。”二人遂归。
明日,黎、范返,谓王大户已赍其子归,备纹银百两,以安覃家;止车之少年,乃牛迹寺之弟子,名为眉英,昨日随寺内众僧来省城弘法,见不平而出。彼于官衙怒詈王文彬,曰杀人者偿命,几欲殴之。众僧力劝方止。吴知府温言曰:“壮士少安毋躁,本官自当公正廉明,将犯人绳之以法。”
加不意表弟与此事,喜其神勇,忧其安危。乃告之于黎、范,请二人复探表弟消息。十五日,覃桌父与二弟覃凳至,见书院众人而大哭。吴知府传见,加等数人伴覃家父子同往。吴知府判曰:“王文彬驾车伤人,实属无意,念其年幼无知,着父母严训之。覃桌身死,诚可哀也,念其家贫,王家应恤以纹银百两,作烧埋及覃父养老之费。”众哗然,然亦早知传言若此,遂默默而退。覃父与覃凳虽深恨王文彬之逍遥法外,然覃桌既死,纵王文彬偿命,覃桌亦不能复生;且纹银百两,殊不菲薄,一家生计,遂有着落。
诸人见事不可为,唯叹息,乃送覃父子二人归乡。加不见表弟,甚忧之,思表弟性烈如火,恐其愤于判词而生事。复问之于黎、范,乃知表弟初八日即与众僧离官衙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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