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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ember 04 我看京剧《凤还巢》(1)新光天地。一楼到三楼,女士珠宝、化妆品、鞋子、服装,四楼才有男士的位置,商品标价大都超出我能接受的范围。上五楼,一大片厨具,有杯具,也有洗具。旁边有个“新光文苑”,免费参观,所以就进去白看。右厅展出一些俄罗斯油画,那些画远观美好,凑近一看,线条就显粗糙,就好比远看是美女,近看毛孔粗大,还有小痘痘,跟在深圳大芬油画村看到的那些无名油画也差不多感觉嘛。当然我完全是个外行,感觉大概也很不靠谱吧。左厅还有些意思,展出的是一个叫Fissler的锅具及厨具制造商邀请三位画家以Fissler锅为题材作的“软画”,于是看到有传统仕女对着平底锅对锅贴花黄,时尚潮女头戴平底锅,胸挂平底锅,俩。我只能说:“不要迷恋锅,锅只是个传说。”
在地下一层匆匆卷完一碗“味千拉面”,挤一号线赶往长安大戏院。进门大厅里老头老太居于绝对主流,大块的宣传板写着“京剧艺术大师梅兰芳先生诞辰115周年纪念演出”。也难怪,梅郎都115岁了,当年他的小粉丝也该垂垂老矣。这天演的是《凤还巢》,之前对这出戏一无所知,看了剧情简介,知道是姐妹俩,一丑一美,姐姐长得像妖怪,妹妹长得像妖精。这跟前几天在9剧场看的话剧《古墓也疯狂》挺像。这个话剧大致上是《倩女幽魂》的穿越大话版,我寻思编剧或许也借鉴了《凤还巢》的桥段,就选了看这一出。
没想到右手边坐了位小美女,还捧着一束花。我开始心猿意马,都不好集中注意力看戏了。她的花还老往我这边戳,我说要不我帮您拿会儿,被小美女干脆地谢绝,估计她心里在说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”,我只好转移注意力看戏。丑姐姐雪雁出场,原来是男演员反串的。《古墓也疯狂》也是用男演员反串聂小倩的丑姐姐聂如花。大概用女演员来演丑女,未免残酷了些。我的同学S似乎说过,“女人长得丑,人生就失败了一半;男人长得丑,人生就失败了三分之一。”引申一些,老婆长得丑,人生就失败了一半;老公长得丑,人生就失败了三分之一。所以我一直用剩下的三分之二去追求一个成功的女人,只是至今与成功绝缘。《凤还巢》和《古墓也疯狂》里的适婚男人,不管是成功的还是只剩下三分之二的,不管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,都跟我的目标一致。肉唐僧在《被劫持的私生活》里说:“在他们决定思考,甚至长出一个会思考的大脑之前,他们就已经好色了。”于是我深感欣慰,虽然我是个棒槌,这个目标还不算太不靠谱。
自然男女数量大致相当,虽然中国目前是男多女少,不过据肉唐僧分析(http://blog.tianya.cn/blogger/post_show.asp?idWriter=0&Key=0&BlogID=73320&PostID=16752207),男人因为同性恋干掉一批,打架飙车死掉一批,结婚年龄男女有别打折掉一批……结果变成男少女多,供不应求变成供过于求,卖方市场变成买方市场。虽然我还是深感欣慰,只可惜美女的数量总是少于男人的数量,在这一点上永远是供不应求,卖方市场。所以《凤还巢》和《古墓也疯狂》里,无论是花样男还是猥琐男,都为了娶美女,斗智斗力。
不过反过来说,《凤还巢》和《古墓也疯狂》里,无论是美女还是丑女,都为了嫁花样男,斗智不斗力。我觉得,女人之所以不选择直接PK这种形式,倒不是因为女人在体力上不具特长(对两个女人来讲,总会有个体力强弱之分),而是男人不太能接受野蛮女友,除了车太贤、刘备及陈季常这样的异类。男人还是喜欢柔弱些的,所以《武林外史》里白飞飞扮柔弱而诱奸了沈浪。老子说,“柔弱胜刚强”,大概是这个意思。
男女在好色这一方面,倒是半斤八两,基本实现男女平等。所不同的在手段,男人要健身淘金,女人要丰乳肥臀;男人要刚强,女人要柔弱;男人要阳,女人要阴。于是阴阳和合,和谐社会。这点手段的差别,我觉得也就是“一半”和“三分之一”的差距,将来或许会消除吧。
《凤还巢》和《古墓也疯狂》,结局都是大团圆,貌女配才郎,王八配绿豆,皆大欢喜。目送小美女上台给演员献花,我缩在大衣里,回家去者。 November 01 九月十五好大雪九月十五,立冬之前六天。清晨六点半,觉得好冷,蜷成一团。缩到九点,爬起拉开窗帘,原来正下雪。裹上大衣帽子围巾撑上伞,绕小区一圈,雪并不大,也并不冷,决定去朝阳公园看看雪景。
门票便宜,五块,买了一张进去,人真少,今天的人流量不到一百吧。雪下得时浓时淡,时紧时慢。松树、垂杨、梧桐、黄栌、银杏……绿的也好,红的也好,黄的也好,俱都染白。可惜没起风,要不然真是“玉树临风”。
话说“俱都”这个词,是昨天看《绝代双骄》学来的。古龙在这部小说里,“胴体”用得少,“俱都”用了一大堆,所以它远不如后来的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(《风云第一刀》)淫荡。“俱都”这个词应该是从古典小说里搬来的,不文不白,语意重复,相当不能代表古龙的语言风格。《绝代双骄》里,草原、秘窟、金钱、美女这些古龙爱用的元素都不缺,但少大雪和沙漠,大概因为故事主要发生在江南。小说里有个富商叫段合肥,不知道古龙跟段祺瑞有何瓜葛。后来的《楚留香传奇》里又出了个胡铁花,胡适的老爸就这个名字。古龙的小说里也时不时来点日本元素,比如《绝代双骄》里的鬼童子,会忍术,古龙还不忘嘲笑一下日本人长得矮;《楚留香传奇》里的无花和南宫灵,干脆就是天枫十四郎和石观音日中合作的产物。
扯远了。古龙小说里有个人物的名字跟今天的雪景倒是能扯上点关系,那就是西门吹雪。中午无风,雪积在高高矮矮的树上,压弯不少大大小小的树枝。公园的工作人员拿了水管去冲下树上的积雪,也算“吹雪”吧。纷纷被吹下的雪,是不是也该悲叹“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”呢? October 27 九九艳阳天重阳,周一,上午十点,艳阳高照。
从呼家楼到香山,三十公里。我挤上公交车,只能立在女司机旁边。女司机一口京片子,满是不耐烦。一个半小时后,到北宫门换车。原来大家都是去香山,应重阳登高的景。一辆634过来,没挤上去;又来一辆,才挤上去。
除了老头老太,像我这样没工作的闲人也不在少数啊。又半个小时,抵香山公园东门。草草吃完一碗牛肉拉面,买门票去。票价10元,我递进售票窗口20元纸币,伸一根手指,可是售票员还是给我两张票。退回去一张票,进公园东门。
上一次来香山,是九年以前,春夏时节。在北京呆了七年,也没看过香山红叶。右拐到北门,沿台阶往上爬。回望山下,能看到国贸三期、央视新楼、电视塔和盘古大观。不由得感慨,要吸引眼球,就得特立独行,哪怕你长得像个生殖器,也能从钢筋混凝土丛林里脱颖而出。我就住在央视新楼附近,每天四十五度仰望“大裤衩”,活在裆下,内牛满面。一个小时后到达香炉峰,海拔五百五十七米。果然是“人比红叶多”,大片的绿色,红色不过是星星点点,倒是跟杨朔的《香山红叶》差不多。
沿另一条路下山,路边红叶渐渐多起来。走走停停,拍拍照照,磨蹭到三点多,去北门外的碧云寺。不意寺内设“中山纪念堂”,宋庆龄先生题的名。看堂前说明文字,“原为普明妙觉殿。1925年孙中山先生逝世后停灵于此,后辟为孙中山先生纪念堂,内陈列前苏联政府所赠玻璃盖钢棺和孙中山先生遗墨、遗著等文物。”孙中山先生的遗墨、遗著是文物,普明妙觉殿是更老的文物吧,不知道殿里曾经的陈设现在何处。纪念堂左右两厢是孙中山先生生平图文展。看看孙中山先生十八岁的照片,我觉得有点吴彦祖的意思。只可惜三十年后,帅哥老去,有点秦沛的意思了。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?四十九岁的孙中山先生还是可以娶二十二岁的宋庆龄先生的。前些时候的一个帖子把孙中山先生奉为“史上最牛萝莉控”,既然有“中国百年巨变的第一位伟人”做“革命的先行者”,那革命小将总该继承和发扬光荣传统吧。 September 20 沙加本纪(10)王大户复与吴知府议,出资重修凤凰楼,以平众怒。其妻,即王文彬之母者,素斋僧敬佛,乐善好施,闻夫与子皆行不义,恐佛祖加罪,更夙夜焚香敬拜,竟忧惧成疾。虽延名医,终乏良方。或曰此因覃桌之冤魂不散也,王大户虽不信鬼神之事,亦无可奈何,遂求于牛迹寺。 眉英闻之,斥曰:“恶有恶报,正该如此。”然监事僧曰:“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。吾等自当为王夫人祈祷,且恶人非王夫人也。”眉英问曰:“王夫人既非恶人,为何遭此劫?佛祖岂非赏罚不明乎?”监事僧笑曰:“尔知我法号乎?”眉英曰:“师父法号无因。”无因问曰:“尔知此法号之意否?”眉英曰:“不知,请师父教我。”无因拈须曰:“无因者,即无善因,无恶因。夫无善因,无恶因,则亦无善果,无恶果。故王大户父子作恶,未必得恶果;王夫人行善,亦未必得善果。”眉英大不解,曰:“我佛常谈因果报应,与师父言,岂非大相抵牾?”无因叹曰:“尔修行尚浅,日后或可悟。”眉英不语,良久,问曰:“既无善恶报应事,则人何必行善?如王大户父子,虽作恶而逍遥法外;王夫人,虽行善而卧病于床。”无因正色曰:“复行善者,乃出本心之善念,非为我佛,非为得善果。日后得善果而不喜,得恶果而不惧,方为真善。” 无因乃率三十僧众赴王大户宅,作七七四十九日法事,以超度覃桌。盖法事者,七日足矣,王大户为示佛祖以诚,七倍其期。民奇之,多往王宅观礼,王大户亦不禁其入,王宅遂门庭若市。众僧日则诵经,夜则放焰口。观者多不喜闻诵经,而乐见焰口,是故夜夜观者如潮,王宅有若夜市。夫放焰口者,即将盘中米撒诸空中,施于孤魂野鬼。行其事者,皆少年僧人。眉英虽为俗家弟子,以艺高,亦与之。而观者最爱眉英,盖眉英每闪展腾挪,机变百出。眉英出,辄彩声如雷,或曰眉英快如闪电,可称“快男”;或曰眉英超人一等,可称“超男”,竟争执不决。忽一人曰:“何如称之为‘加油,好男儿’?”众咸称善,遂尽呼“加油,好男儿”。时人曰:“观此盛事,既无吉时之限,亦无有司之扰,信可乐也。”沙加亦偶往观之,兄弟相逢。 眉英亦善歌,众益为之倾倒。更有百数少女夜至王宅,但为观眉英放焰口。吴知府闻之,固觉有违礼教大防,但静观其事,亦时访王宅,谓与民同乐。某夜,眉英歌曰: 妞儿生得漂漂的, 两个奶子翘翘的。 有心上去摸一把, 心里有点跳跳的。 忽闻此淫词秽语,众皆愕然,无以对。无因乃斥眉英退,以他人代之。王大户闻之,深责无因。无因曰:“昔之大德高僧亦曾作偈: 春叫猫儿猫叫春, 听他越叫越精神。 老僧也有猫儿意, 不敢人前叫一声。 眉英此歌,亦此意也。”王大户遂无语而退。 城中人闻此事,皆笑,而观焰口之人更增。沙加闻之,笑曰:“《诗》云‘有女怀春,吉士诱之’,亦此类也。”经日,王夫人之病渐愈。七七四十九日至,法事毕,眉英竟不知所踪,而王大户之大小姐亦杳然。后于闺房得书一封,曰“不孝女彩蝶与眉英私订终身,恐难见容于父母,遂出奔”云云。王大户叹曰:“眉英英雄也,得此佳婿,实遂我愿,我儿何痴也?”乃以此意告于无因,无因亦叹息。王大户遂重酬众僧,遣之归。 August 27 《四世同堂》里的房地产业“北平城是不朽之城,他的房子也是永世不朽的房子。”老舍先生在《四世同堂》开头写下这句话。
那个时候,北平城里的人大多一口京片子,说不好京话的外来户是蓝东阳这样的汉奸和日本侵略者。像祁家这样的老北平住在胡同里,祁老太爷从“提篮小卖”开始,挣下小羊圈胡同五号这份产业,终于在北平城里生了根,长了叶,四世同堂。邻居们就没那么稳定,流动性过剩,几十年来变动不居。到日本人攻陷北平的时候,小羊圈胡同里,富人、穷人、小资、中产混居。北平早就不再是国都,“等候着差事与面包”的人都上南京或者接近南京的上海、苏州去了。北平的地位,甚至比不上天津。“北平几乎房多于人了,连三等巡警和洋车夫们都不愁没有地方去住”。
可是,北平沦陷了,二十万日本人进来殖民,乡下人逃难到城里,北平城那个时候没有那么多环,出了西直门、德胜门就是城外庄稼地、祖坟和常二爷了。北平的房子就此紧张起来,金三爷这样“拉纤的”,忙着“租房、找房、匀房、卖房”,房子买卖成交,他收取“成三破二”(卖方3%,买方2%)的报酬,慢慢地置了三处房产,抖了起来。祁老太爷则因为日本人的封锁,儿子天佑死了,日子越来越艰难,他只好把天佑的房间租给逃难到城里的孟家,是通过李四爷牵线的,没找金三爷,也就不用给佣金。后来因为日本人把“英国府”端了,祁瑞宣丢了差事,祁家甚至沦落到要卖房的地步。
八年抗战下来,小羊圈胡同里人死得七零八落,一穷二白。虽然有空袭,胡同里的房子除了用糨子、墨汁、旧报纸把窗户贴上抹黑之外,损失不大。城外的庄稼都没了,城里的“庄稼”——房子都在,所以金三爷这样的中介发了财。过了六七十年,如今的房产中介大概是买方卖方各收1.5%,比金三爷斯文些。而北京的房地产市场比六七十年前火爆些,最近都有小区二手房贵过一手房了,只怕今天的中介比当年的金三爷还要抖些。小羊圈胡同渐渐远去,四世同堂只在电视里,连农村里都没有了。北京城里,多的是鸟巢、鸟蛋、鸟腿这样的新派洋房,据说央视新楼是一个扭曲的四合院造型,而老四合院里住的是蔡国强这样的福建艺术家;多的是漂在北京的鸟人和天南地北的普通话,京味儿只在现代洋车夫——“的哥”身上偶尔闻到。
我是在央视播出新拍的《四世同堂》后,拿起原著对照时看到开篇这句话的。过了六七十年,我觉得这句话也像北京城和他的房子一样“不朽”。
July 24 裸奔题记: 一篇旧作 天南地北 秋来暑去 裸奔的不是胴体 是寂寞
前一段有清华美院学生为庆祝毕业在紫荆操场裸奔,小小轰动了一下。
想想也是,古今中外,裸奔多少总有点惊世骇俗。屈原在《涉江》里说,“接舆髡首兮,桑扈裸行。忠不必用兮,贤不必以。”桑扈对社会不满,所以搞点出格的,裸奔,于是引起屈原的景仰,写到文章里,流传千古。屈原虽然也特立独行,不过也就是“余幼好此奇服兮,年既老而不衰”的程度,远不能跟桑扈比。
过了好长一段时间,祢衡脱光了当着曹操的面敲鼓,曹操大笑,说“本欲辱衡,衡反辱孤。”但祢衡裸而不奔,不够吸引眼球,陈寿都没把他写进《三国志》,后来裴松之作注才把他的狂行添将进去。
紧接着刘伶在家裸一回,“人见讥之,伶曰:‘我以天地为栋宇,屋室为裤衣。诸君何为入我裤中?’”这事就更显得程度低,只是在家里不穿衣服,被人撞见而已。
再往下,每况愈下。《射雕英雄传》里,欧阳克劫持了陆冠英,威逼程瑶迦脱衣服,编排的一套说辞是,“脱了衣裳有甚么要紧?你打从娘肚皮里出来时,是穿了衣裳的么?你要自己颜面呢,还是要他性命?”而程瑶迦的回答是,沉吟片刻,惨然道:“你杀了他罢!”然后宁肯自刎也不肯脱了衣裳。
《神雕侠侣》里,小龙女和杨过深夜在花丛中练《玉女心经》,衣衫不整,被赵志敬这个假道学揪住大做文章,存心要把二人搞得身败名裂。
直到《鹿鼎记》,情况才好转。韦小宝把沙俄兵脱光绕城墙一周,这事的惊世骇俗程度应该比韦小宝自己脱光绕城墙一周要高得多。中国人自己的裸体多少在私下也见过,洋鬼子的裸体那可是头一遭见。韦小宝之后的清代大学者俞正夑就以为中国人的睾丸是两个,可是洋鬼子的睾丸有四个(见李敖《中国人的“睾丸情结”》http://www.med8th.com/zypp/la-zgrdgwqj.htm),推测他就没见过洋鬼子的裸体。
终于到了现代,民国时刘海粟倡导裸体模特,激起轩然大波(http://www.todayonhistory.com/8/24/d4433.htm)。刘海粟振振有词,“艺学上之模特儿既与中国礼教截然二事”。不过刘海粟这人也颇有可议之处,他用裸体模特,画画时搞艺术,画完了就变房中术。他说,性命性命,有性才有命。一直到他很老很老了,那话儿还在坚强不屈。
这一番不完全怀古下来,结论是中国裸的人少,裸奔的人更少,而且是一“裸”就容易跟“淫”搅在一起。就像鲁迅说的:“一看到白胳膊,就想到全裸体,一想到全裸体,就会想到生殖器,一想到生殖器,就想到性交,一想到性交,就想到杂交,中国人的想象力唯在这一层上能够飞速跃进!”
有时就算不裸也被认作淫的,比如说“淫奔”,其实就是女子私奔,像卓文君、红拂,断然不会是赤身裸体奔出去的。穿衣服尚且如此,刘海粟的裸体女模特的遭遇也就可想而知。
再来看看西方,古希腊奥运会就有大规模的裸奔,古希腊的健儿们,浑身涂满橄榄油,在爱琴海灿烂的阳光下闪耀着黄金圣斗士般神圣的光芒。今天的希腊粉丝们,想象一下也该口水横流了。只是那时候运动员和观众只限男人,女人是禁止入场的。我们今天要继承和发扬古典奥林匹克精神,也可以来个裸奔,但是要推陈出新,不能歧视女人,要男女平等。上午男人裸奔,女人看;下午女人裸奔,男人看。在《南方周末》上看到一个报道,这次奥运会开幕式,针对可能出现的裸奔者也作了演练,“这次出现裸奔的几率挺大的,有个裸奔者连跑了三届奥运会了,听说这届也要来。”看来,要复兴古制,任重而道远啊,至少要说服阿迪达斯放弃赞助奥运服装就绝非易事。
古希腊奥运会之后有些年头,阿基米德开始思考真假王冠问题。一天,他去澡堂洗澡,当他坐进澡盆里时,看到水往外溢,同时感到身体被轻轻托起。他突然悟到可以用测定固体在水中排水量的办法,来确定金冠的比重。他兴奋地跳出澡盆,连衣服都顾不得跑了出去,大声喊着“尤里卡!尤里卡!”。(Eureka,意思是“我知道了”)。(http://baike.baidu.com/view/2131.htm)不知道阿基米德身体是否健美(http://www.math.nyu.edu/~crorres/Archimedes/Crown/ArchBathNBC3.jpg),当时古希腊女人看见他正面全裸是否会尖叫,只知道因为这个裸奔事件导致阿基米德定律的诞生和“尤里卡”一词的流行。
又过了很久,文艺复兴时期,米开朗琪罗塑了大卫的裸体雕像,要是俞正夑能见到,他也不会误以为洋鬼子的睾丸有四个了。米开朗琪罗的大卫生得雄伟健美,他本人却是长得相当艰难困苦(http://zhidao.baidu.com/question/60236873.html),所以他大概是不好意思当众裸奔,就塑造个养眼的帅哥来示众。
除了男人,西方还有女人裸奔的,而且是骑着马。高中时做英语阅读理解还是完形填空还是短文改错,看到一篇叫Peeping Tom的,叹为观止。传说是这么讲的,大约在公元1040-1080年之间,英国考文垂(Coventry)的人民苦于麦西亚伯爵的苛捐杂税,伯爵夫人Lady Godiva不忍,屡次向伯爵求情免除重税,伯爵不堪其扰,就说如果她脱光了骑着马在镇上遛一圈,他就答应。Lady Godiva真这么做了,但是事先她通告镇上的人都呆在屋里,关门闭户,不许偷看。只有一个人没遵从,他是个裁缝,在百叶窗上钻了个洞。他以为“偷窥无罪”,结果事后他眼睛瞎掉了。后来人们叫他Peeping Tom。而伯爵也遵守诺言,废除了考文垂的重税。(http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Lady_Godiva)
大约伯爵也没料到他老婆还真敢裸,估计肠子都悔青了,赔了夫人又折钱啊。Lady Godiva估计也没料到还真有Peeping Tom这样的小人,老娘为你请命不惜肉袒上阵,你TMD还昧着良心来看老娘的便宜。Tom也是求淫得淫,西方叫Tom的人海了去了,只有他一人以Peeping Tom之名成为史上最著名的窥淫者(voyeurism)之一。
说到偷窥,中国也有类似说法:“偷看女人洗澡眼睛上要长疔疮变瞎眼的。”但是似乎并不适用于牛郎,当然你一定要说他只是把织女的衣服偷走而没有偷看,那我也拿不出证据来反驳你。据萨苏说,当年陈景润居住条件比较差,鸽子笼对着女浴室的窗户,陈景润好心提醒,写了张字条贴在女浴室门口,还署上大名,差点被众女当作“臭流氓”一顿臭揍。(http://chinsci.bokee.com/viewdiary.12874374.html)我想,陈景润这样特立独行的人,一生执着于“1+1”,对“1+1=3”这类活动大概兴趣不大,犯不着偷窥。
再往下,英国到了维多利亚时代,不要说裸体,“连钢琴腿都用布遮了起来。还有桩怪事,在餐桌上,鸡胸脯不叫鸡胸脯,叫作白肉。鸡大腿不叫鸡大腿,叫作黑肉——不分公鸡母鸡都是这么叫。”(见王小波《文明与反讽》,http://www.52yuwen.com/Article/Class75/Class80/200508/8898.html)。流毒直到丘吉尔时代仍未肃清,话说他某次访美吃冷烤鸡,问女店主:“我可以来点儿鸡胸脯的肉吗?”女店主说:“我们不说‘胸脯’,习惯称它为‘白肉’,把烧不白的鸡腿肉称为‘黑肉’。”第二天,女店主收到丘吉尔送的兰花,并附言:“如果你愿把它别在你的‘白肉’上,我将感到莫大的荣耀——丘吉尔。”(http://www.hagogo.com/joke/12607.htm)
丘吉尔的事可能只是个笑话,未必是真的。但是直到上世纪初,女人去海滩游泳,穿的泳装还是捂得严严实实的。1946年,“比基尼”泳装推出,“其最初震撼力不亚于太平洋的核爆。地中海沿岸国家视其为瘟疫;意大利明令禁止;西班牙海岸警卫队驱逐穿比基尼泳装者;甚至美国也曾为比基尼抓过人。1952年法国影星碧姬·芭铎演了一部《穿比基尼的姑娘》,比基尼的形象开始迷住了法国人。” (http://heritage.news.tom.com/1394/20041214-26568.html)
比较起来,还是法国人开放。远的如伏尔泰跟情妇和情妇的老公三人和谐相处,乔治·桑与肖邦一曲难忘,近的如萨特和波伏娃,各玩各的。当然他们玩这些花样时,不用身体赤裸裸给人看,但这思想绝对是赤裸裸的。最近的消息,《中国新闻周刊》上载,布吕尼在与萨科齐交往之初就把当模特时拍过的裸照拿给他看,并警告他这些照片总会传扬出去。对此,萨科齐如此回答:“噢,我喜欢这张!我能印一张吗?”
对比一下中西的历史和现状,我们似乎有点落后,所以国内有性学工作者——注意不是性工作者——方刚在鼓吹天体运动,支持并强烈呼吁设立裸体海滩(http://qzone.qq.com/blog/622006474-1215096113)。他本人还身体力行,去裸了好几把,不知道他身材怎样。他还强调说“裸体主义是一种环保主义,裸体主义集会中的一项重要内容便是捡拾垃圾,保护环境。”我觉得,要“捡拾垃圾,保护环境”,穿着衣服是不是更方便些,碰上些个比较脏的垃圾至少得戴个手套吧。裸体主义最大的环保似乎在于减少了衣服的消耗,从而减少了为生产衣服而导致的环境破坏。但是另一方面,看到魔鬼身材而流鼻血又会导致止血棉球的用量增加,只怕也会增加环境负担。郑渊洁在《309暗室之二——银门》中写,猪大傻在戴上觅工发明的头盔变聪明之后,设计了一种全透明无纤维的衣服,其实就是啥也不穿。“大傻认为,人类社会到了最高级阶段就是什么也不穿,就是回归自然。于是,几个国家率先进入了人类社会的高级阶段,国家宪法规定任何人不得着装违者处以极刑。自从颁布了该法令,这几个国家的出生率呈洪水势头上升,而且大多数新生儿只知其母不知其父。”
郑渊洁写的是童话,当不得真。就像《皇帝的新装》里,大致上不会真有那样的不穿衣服的皇帝。皇帝脱光了,跟我们也一样两个睾丸,绝对不会有四个睾丸,反而可能只有一个或者零个睾丸(比如不幸而隐睾)。皇帝脱光,威严尽失。沙俄兵脱光,威严尽失。《鹿鼎记》里说韦小宝通过脱光沙俄兵消除了清兵对沙俄兵的畏惧。从这些事例来看,裸体主义乃是一种民主主义,破除了皇帝、洋鬼子高高在上的假象。如果奥运会也推行裸体主义,阿迪达斯大概就不会比李宁高上一头了。
卢梭说:“人生而自由,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。”衣服,应该也算枷锁之一,所以裸奔也可以是一种自由主义。还回到清华美院学生裸奔事件,前清华美院教授陈丹青引用哈佛裸奔者的名言表达看法:“假如当众裸奔都不怕了,期末考试还用怕吗?假如身体都不受束缚了,思想还会被束缚吗?”
比如说我,当学生的时候,怕期末考试,更不敢当众裸奔;思想受到束缚,担心我这一身排骨抖将出去,实在是很汗(姑且称为“汗族”),别人会以为中国还在闹三年自然灾害,不和谐。有这层顾虑,身体也受到束缚,不敢当众裸奔。有一天假如我变成一个像华仔在《大块头有大智慧》里那样的“壮族”,那就敢于当众裸奔,也不惧期末考试或者其它考试,比如注册结构工程师考试。但是,即使是身体不受束缚了,我的思想还是会受到束缚,比如说担心我的声音条件不够好,当众裸奔的同时高唱“裸体主义好,裸体主义好”,不和谐。 July 19 沙加本纪(9)忽一人高声曰:“子曾经曰过‘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,未有小人而仁者也’,君子亦有不仁者,岂非过乎?”吴知府若不闻,问诸君伙食尚佳否。众皆忍笑。加循声顾之,则同学覃桌也,止知其名,未有深交。及吴知府归衙,众拥覃而谈,钦其勇,赞其言大快人心。覃徐曰:“只恐逞一时口舌,祸将至矣。”众曰:“知府于读书人,多有礼让,前之上书事可知矣。君不必忧。”后加与覃谈,乃知覃亦生于乡野,家贫,父母皆目不识丁,故名其为“桌”,名其二弟、三弟为“凳”、“椅”,名其妹三人为“大丫”、“二丫”、“三丫”。加问曰:“然则兄何以来此书院?长安米贵,居大不易也。”覃曰:“余幼从村中宿儒学金石,忝有薄名,广为乡人士绅刻碑治印,略有积蓄,故得来此。”加喜曰:“兄大才,可为我治一方印否?”覃笑曰:“不敢献丑耳。兄其欲刻‘寂寞浮生谬’乎?”加曰:“见笑见笑,实欲为‘浮生若梦’矣。”覃叹曰:“兄年未弱冠,何以兴浮生之叹也?”加唯唯:“为赋新词强说愁耳。”十日后,覃以印付加,加甚爱之,问价几何,覃曰:“君子之交,谈钱则俗。”加笑曰:“然吾叹浮生若梦,非君子也。”覃大笑,二人遂为好友。
五月初七日,覃偶至西市,遇马车疾驰而来,立仆,马踏轮压,覃血溅当场。御者不顾,欲遁去。忽一人越众而出,以手引车,马奔数丈而止,人立而长嘶。众睹此暴变,皆大骇。御者惊怒,下车视之,见一少年立于车后,孔武有力。少年厉声曰:“汝伤人命,岂可不顾而逃?”乃回视覃,则气绝矣。御者喃喃:“彼自当我车,干我何事?”遂有人报官,俄而吏至。仵作验尸,吏引御者、少年诸人回衙。
当夜,省城尽议此事。或曰御者乃王大户之大公子王文彬,年甫二十,素喜驾车,常与刘员外、李大官人之公子竞。近日得一宝马,其走甚速,汗出如血,谓之“汗血宝马”。今马溅及人血,必更增神骏。王大户有钱有势,前次凤凰楼之火,虽皆知其罪,亦无可奈何。今次杀人,王公子亦必无恙矣。止车之少年,不知何许人,神力非凡,真异人也。死者覃桌,读于书院,家既贫寒,王大户但与银两些许,自可安覃家。
书院闻覃死,既惊且哀。遂遣人急奔覃家告以凶讯,院师三人乃往官衙,加亦请同往。至府门,小吏不纳,数求之,终不许。四人垂头而归,戚戚无言。黎子建、范德化曰:“吾等回家,或可探知一二。”二人遂归。
明日,黎、范返,谓王大户已赍其子归,备纹银百两,以安覃家;止车之少年,乃牛迹寺之弟子,名为眉英,昨日随寺内众僧来省城弘法,见不平而出。彼于官衙怒詈王文彬,曰杀人者偿命,几欲殴之。众僧力劝方止。吴知府温言曰:“壮士少安毋躁,本官自当公正廉明,将犯人绳之以法。”
加不意表弟与此事,喜其神勇,忧其安危。乃告之于黎、范,请二人复探表弟消息。十五日,覃桌父与二弟覃凳至,见书院众人而大哭。吴知府传见,加等数人伴覃家父子同往。吴知府判曰:“王文彬驾车伤人,实属无意,念其年幼无知,着父母严训之。覃桌身死,诚可哀也,念其家贫,王家应恤以纹银百两,作烧埋及覃父养老之费。”众哗然,然亦早知传言若此,遂默默而退。覃父与覃凳虽深恨王文彬之逍遥法外,然覃桌既死,纵王文彬偿命,覃桌亦不能复生;且纹银百两,殊不菲薄,一家生计,遂有着落。
诸人见事不可为,唯叹息,乃送覃父子二人归乡。加不见表弟,甚忧之,思表弟性烈如火,恐其愤于判词而生事。复问之于黎、范,乃知表弟初八日即与众僧离官衙矣。
May 10 沙加本纪(8)同学见而讶服。盖诸人多世家子,庭训甚严,目之所及,不出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、十三经耳。艳诗只见于《诗经》,同学黎子建向读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”,塾师解曰:“此文王后妃之德也。”同学范德化尝读“有女怀春,吉士诱之”,塾师解曰:“此春日男女同游,思无邪也。”范曰:“今春光正好,吾当携女同游。”塾师勃然作色,“汝读《诗》未熟,竟敢妄为吉士?”今见加之艳词,咸称羡。加曰:“吾技止雕虫,柳屯田先生真雕龙也。”遂私授诸人柳词,“多情自古伤离别”、“杨柳岸晓风残月”寻遍传于书院。黎、范尤爱《乐章集》,自命“柳丝”。
加询米店觅沙华不辍,而无所得,甚忧;又见米价日高,钱囊日虚,益增甚忧。而米商多囤积居奇,更以沙杂于米中卖,复牟暴利。民皆怨,诉诸有司。吴知府怒骂商人无行,遂课米商以重税,令小吏时访米店,有不法者辄严惩。民皆以吴知府为明吏,咸誉之。米商不堪其政,密以重金贿吴知府及众吏,其政竟名存而实亡。民更深陷于苦,大失望。有乡民私运米来省城卖,价平而质优,民俱迎之。米商乃潜使游民殴之,复暗结官府,以秽乱市井驱之。省城之民,终以“沙米”果腹。城中小儿皆唱:“沙加米,米加沙,不得食,披袈裟。”
一日,加至恒源米店,店主曰:“我曾与沙家为邻,彼人甚奸,囤米极多,低进高出,乃成大富。更于城内广开分号,挤兑同行,高抬米价。米商与众民皆恨之,合谋告于官府。知府见民意如此,乃开官仓以平米价,沙家米店因大伤,不久即关张。”加离座急问:“然则沙家何处去也?”店主曰:“不知。”加颓然而坐,唯叹息。良久,方问曰:“彼知府即今之吴知府邪?”店主曰:“否,乃前任张知府也。有米商深恨之,求相熟之御史参于京城,弹其丰年之时,非旱非涝,私开官仓,于律不合。张知府竟以此革职,告老还乡矣。”加复叹息,拜谢而辞。
书院师生亦痛其米贵,议上书请于吴知府。加以向之所闻,谓知府非贤,上书无益,然不忍拂众意,亦具名其上。遂于冬月初一日,师生二十余人,正衣冠,诣府衙。民有知之者数十人随之往。吴知府亦正衣冠,肃然受书,令诸人俱录姓字、住所,谓慎待民意,然兹事体大,须从长计议。俟府衙诸官议后,将咨于诸人,故留其名址。诸人乃喜而散去。
初三夜,捕快皂吏出,尽缉名录诸民,羁于监。师生闻之失色,谋远遁避祸。加曰:“无妨,祸不及吾辈也。苟知府欲拘我等,今诸君皆已在狱,逃之何及?吾度知府不愿加罪读书人,畏天下人之议论也,此其一;诸君多世家子,朝中有人,知府亦忌之,此其二。有此二者,诸君诚勿虑也。”诸人称善,遂议救诸民之策,思求于家中在朝之长者。
十五日,传五人死于监,一人捉迷藏死,一人噩梦死,一人笑死,一人哭死,一人雷死。二十八日,朝中书至,余人乃得释,皆菜色。俄而传狱中设金木水火土五刑……其事遂平,而米价依旧。
入腊,加以囊中羞涩,不得归,但读书。父书至,谓诸人皆安好勿念云云,加复书,言寻沙华不果,有所思,其余皆好,并附彼岸花之种,冀可植于家。春节,同学俱已归家,加独登凤凰楼,“登兹楼以四望兮,聊暇日以销忧。” “不忍登高临远,望故乡渺邈,归思难收”,亦不甚思乡;“想佳人,妆楼颙望”,唯有叹息。
元夜,与同学往凤凰楼观灯。途中忽闻凤凰楼失火,或曰有王大户于楼前放焰火,火星溅于楼,遂燃。幸其时尚早,月未上柳梢头,楼中人稀,尽为少年男女,皆脱去。后传有男女人约黄昏,方郎情妾意,品月之圆白,忽见火起,男则执手而掷手,逃之夭夭,遂为笑谈。众负水而救火,局面大坏,终以火盛,楼几烧尽。
巷议沸腾,皆斥王大户之过。未几吴知府下“封口令”:有论此事者,必法办。民声遂息。书院诸生多忿,谓“防民之口,甚于防川”,民皆不言,事如何谐?吴知府闻之,二月初八日视书院,正衣冠,正色曰:“古之典籍,圣人所言而外,颇多不宜。譬如子贡曰:‘君子之过也,如日月之食焉:过也,人皆见之;更也,人皆仰之。’此大背圣人之教!夫君子有过,岂非小人乎?诸君处圣朝,宜正心诚意,非礼勿视,非礼勿言,方为圣人之徒。” March 19 沙加本纪(7)及众人退,师潜语于加父曰:“老夫才疏,恐不堪任。加非凡品,当投名师。”加父曰:“然则何所之?”师曰:“省城永新书院可也。”加父曰:“省城米贵,难以度日。我县之书院何如?”师肃容曰:“加今止秀才耳,历乡试、会试、殿试,方中状元。君度县城书院可育状元乎?”加父默然。
师乃告村人曰:“加乃吾村之俊杰,必高中状元。老夫老矣,恐误加之前程,是儿宜读于省城也。然省城米珠薪桂,居大不易。诸君何不解囊助之?他日加状元及第,加官进爵,光耀乡里,诸君亦有荣焉。”村人称善,乃捐资,加遂成行。
加至省城,入永新书院,众师试之,以为佳。加甫得闲,辄遍寻于市街之米店,冀得晤沙华,然数月茫茫无所获,加甚郁郁。同学见之,邀同游凤凰楼。加不忍拂其意,遂登楼。或曰此楼始筑于三国,时有士子名弄璋,善吹笛,声达上天,引仙女荻书乘凤而降,遂配为夫妇。越数年,夫妇乘凤凰飞去。时人乃起凤凰楼以怀之。后世所谓“荻书乘凤,弄璋吹笛”者也。凤凰楼数毁于兵燹,而每复建之,为省城之绝景,名闻天下。加凭栏远眺,凤凰杳杳,白云悠悠,晴川历历,芳草萋萋,忆李白之“凤凰台上凤凰游,凤去台空江自流”,益觉“烟波江上使人愁”。
下楼,众人缘江畔而行。见花红胜火,加甚异之,问曰:“此何花也?”同学对曰:“此彼岸花也。”加大惊喜,不意于此得之,思采撷之,移植于沙塘。念及沙华,黯然销魂。既归,夜不成寐,起而填《醉花阴》词:
彼岸花开香满袖 秋色江城透 匹马意彷徨 岁月飞流 寂寞浮生谬
黄金一诺经年后 念采莲依旧 不见昔时人 静女其姝 更比莲花秀 February 19 沙加本纪(6)舅家亦毁,幸人丁无恙。遂复筑屋,逾年乃成。方圆百里,民皆疲敝。
去舅家十里有山曰牛迹山。古有农人耕,役一牛一耙,有智者见之,惊呼:“此金牛金耙,汝不识宝也。”言出,牛并耙即奔去,不复知其所终,唯余牛之足印于石上,其山遂名牛迹山。后人乃兴寺庙,供牛迹石于其中,寺名“牛迹寺”,香火隆盛。历增其制,终成一方大观。其山门联曰:“金牛自去,佛迹如来。”虽经巨震,庙瓦无堕地者,人皆信佛佑也,自此香火益盛。僧人皆习武,表弟素仰之,欲入寺从学。舅母以其幼,固不许。舅知其子粗豪,学武最宜,语妻曰:“此庙历地震而无伤,必有神佑;吾儿性烈,不宜读书,不若入寺学武,或有福泽也。且此庙非远,可时时往视之。”舅母曰:“只不可做和尚。”舅大笑:“只学武,不做和尚。”乃携子求与监事僧,监事见表弟眉有英气,甚爱,遂纳之,号“眉英”,为俗家弟子。眉英遂留于寺中,从众僧习武,亦时读佛经。
加闻表弟入寺,屡往探之,喜见眉英武艺日进。偶闻眉英诵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”,如有所感。如此六年,加与眉英十三岁。表妹十二岁,粗识文而喜绣艺,每日绣不辍,村人咸赞,呼为绣儿。舅谓加父曰:“绣儿实加之佳配也。”加父以为然,事遂定,而加与绣儿俱不知。
加亦习对联。师尝出对曰“宝塔掌灯,层层孔明诸角亮”,加对曰“沙塘栽藕,节节太白屡长根”。盖沙塘方言,“角”同“葛”,“屡”同“李”,“根”同“庚”也。加闻“宝塔”语,思黄金塔之诺,一别经年,未知沙华如何,怅然若失。
师又有联曰“一担重泥拦子路”,加对曰“三家老子沐春阳”。师愕然而后悦,盖下联多作“两行夫子笑颜回”也,而加以道对儒,别具新意。
师复出对曰“杀身成仁,舍生取义,斯为孔孟”,加对曰“非空非色,无我无人,可见如来”。
加十四岁,举秀才,村人皆贺,议大宴庆之。加父坚辞,曰:“他年金榜题名,宴庆不迟。”师尤喜,曰:“是儿胜老夫良多,金榜题名必矣。” January 30 羽生羽化惊闻梁羽生羽化登仙,作挽联以悼之: 萍踪渺渺,云海化仙羽 侠影飘飘,玉弓遗众生
梁氏自作联: 散木樗材,笑看云霄飘一羽 人闲境异,曾经沧海慨平生
愚读梁羽生之武侠不多,唯《萍踪侠影》、《云海玉弓缘》、《冰川天女传》、《冰河洗剑录》、《散花女侠》,以《云海玉弓缘》最佳,《萍踪侠影》次之。
读梁羽生《名联观止》。梁之旧学功力,当胜金庸。梁曰“浩浩愁,茫茫劫”之句出自某人,未知是否意在金之《书剑恩仇录》述陈家洛为香香公主作“浩浩愁,茫茫劫”碑文也。愚小人之心矣!然确有人以此文为金所作,而谀之。
而香港四大才子,金氏在列,梁氏无名。愚私心度之,梁为旧学所缚,正有余而邪不足,王道有余而霸道不足。夫才子者,须放浪不羁,如黄沾、蔡澜皆然。 January 25 春节快乐其一 快春将至 乐节永留
其二 快然自足春将至 乐以忘忧节永留
其三 快然自足曾不知春之将至 乐以忘忧自可得节之永留
其四 新年纳余庆 春色满故园
其五 新年纳余庆 春梦了无痕
其六 静坐常思己丑 闲谈且吹他牛
作春联,讲究福寿无疆,人财多旺;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。所以“天增岁月人增寿,春满乾坤福满门”是“正格”,“天增岁月娘增寿,春满乾坤爹满门”是“恶格”(据说是祝枝山恶搞周文宾之作),“天增岁月娘增寿,春满乾坤妾/子满门”是“变格”。大过年的,“恶格”和“变格”是上不得台面的,图吉利,还得用“正格”。 上面拟的六副,勉强算是“变格”,不好贴到大门上。何况我的字也就怕应羞见、近乡情怯的水平,涂鸦出来连门神都省了,还是花六块五毛钱从街上买一副,其词曰: 人和财旺全家福 家顺业兴满堂春 横批“平安富贵”,四平八稳,不避合掌,喜庆得很。
January 23 夹心80后的住房问题80后赶上了孤单的童年、高昂的学费、自主的工作和不自主的工资,没赶上福利分房。80后没70后有钱,没90后有个性。甚至也没有90后有钱,因为80后的老爸50后没有90后的老爸60后有钱。80后赶上了狂飙突进的房价,“90/70”,像铁锁横江,80后夹在中间,上也上不得,下也下不得。往树上筑个巢当鸟人吧,连“鸟巢”都落地了;往地下挖个坑当洞主吧,遭遇小产权房了。只好租个“鸽子笼”或者买个“蚂蚁工房”,与远古的“有巢氏”或者“穴居氏”遥相呼应。
眼下经济不景气,一不留神80后就被70后领导像成本一样减掉,被90后新浪像灌水一样顶掉。卷铺盖夹在民工返乡潮里,回老家农村的小黑屋宅着,“失意地凄居”,与中古的陶渊明“诗意地栖居”遥相呼应。陶渊明也归去来,一边“审容膝之易安”,又一边“方宅十余亩,草屋八九间”。搁今天也称得上是田园式别墅或者别墅式田园,有这样的资本他才能不为五斗米折腰。80后口袋里没米,只能意淫一下流口水:总在车上枕上厕上听到要一座大宅,高尚生活,脱离低级趣味。80后把这个高调理解成城内有家屋,城外有别墅;家屋住老婆,别墅养情妇。
陶渊明又说“寓形宇内复几时,曷不委心任去留”,这个意思,刘伶表达得更赤裸裸,“我以天地为栋宇,屋室为裤衣”;李白重新阐发为“天地者,万物之逆旅也”;杨绛先生则只把寓所“当做人生旅途上的客栈,在此歇息”。80后仍然是夹在中间,有钱租房子时,像杨先生一样把住房当客栈;没钱被扫地出门睡大街时,像李白一样把天地当旅馆。“深挖洞,广积粮”,要当“有巢氏”先得学“穴居氏”。终于有一天,趁房市低迷,按揭一套“90/70”,才会明白刘伶的深意:不穿衣服你好意思出门么?没有房子你有脸面见人么?有了房子就跟穿了衣服一样,才脱离了猴群,才进化成衣冠禽兽。有了房子才能筑巢引凤,“诗意地栖居”。可是衣服也好,房子也罢,都把80后夹在中间,虽然“生而自由,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”,后面30年的房贷还要捆着你呢。30年之后,80后老成“50后”,80后的老爸50后老成“80后”,80后的儿子变成今天的80后。
ps.以后如果我有儿子,可以考虑叫“住大宅”。只是照经济这么一路危机下去,将来能住个小宅就不错了,还是叫“住宅男”好了。
January 19 沙加本纪(5)四月中,地大震,“有声如雷,从西南方起,自未时起,连震二十余次。衙门、城铺、寺庙、民房摇倒几尽,打死压伤男女无数。”加母方在家乳童,梁落房坍,母以身翼童,而母子俱无幸。华父母亦蒙难,村人死伤尤多,举村同悲。地震所及,废墟千里,伏尸十万。天子下罪己诏,免赋三年。
村中小儿多于沙氏祠堂诵书,其屋为祭祖之所,所费银钱甚多,极坚固,是故诸儿皆无恙。地震时,师正诵《论语》,感屋摇宇动,惊而弃书奔出,诸儿皆不动。返视无异状,乃敢入祠堂,赧然曰:“圣人迅雷风烈必变,安得不畏?”
遂各归家……室屋多倒坏,父兄多死伤,存者相拥而泣。加忆向之所言“然则我父母亲爱,有何不宁邪?”,益增哀伤。华父母既失,兄弟皆无所依。有伯在省城为米商,怜其孤,来村接兄妹三人。临别,华谓加曰:“今日一别,更不知何日再见矣。黄金塔之诺,愿君勿忘。”加凄然泪出:“必不忘。”
加父以妻丧子亡,大恸,日日呼酒买醉,不复顾加。师不忍,与加父共饮,劝之曰:“热酒伤肝,冷酒伤肺,君不可自伤若此。且加尚幼,聪明非常,科考必有所成,不可误之。”加父长叹曰:“奈何无酒伤心!”师复曰:“加他年金榜题名,加官进爵,居高宅大院,纵使地震,必不致此人伦惨事也。”加父然之,遂戒酒。师笑曰:“无人同余共饮也。” December 31 闲谈《闲谈写对联》之前,我理解的对联是这个样子: 最早的对联是后蜀孟昶作“新年纳馀庆,嘉节号长春”; 对联要对仗,要平仄相对; 上联以仄声收尾,下联以平声收尾。 读过《闲谈写对联》之后,发现我认识有偏差
书中引谭蝉雪女史的研究成果,根据敦煌莫高窟藏经洞出土遗书,如“铜浑初庆垫,玉律始调阳”等联句,分析认为对联产生于晚唐以前,较孟昶早240年。
对仗自无须多言,对联对联,就是要“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”。平仄呢,该书强调“一定要把握住二至三个音节必须换平仄的原则”,并以书名为例作了解释。比如《三国演义》、《七侠五义》,四声调谐,这是好的;林语堂Moment in Peking,旧译《瞬息京华》,发音是“去阴阴阳”,这也是好的;而新译《京华烟云》,全部平声,这就不好。另外,多年前一部讲对联故事的电视剧《联林珍奇》,也全是平声,相当讽刺。平仄的事,还可以再啰嗦几句,该书坚持“用古代四声来调平仄”,以《佩文诗韵》为准绳。当时想,单是《平水韵》已经够让人头痛,怎么又来个《佩文诗韵》?后来一查,才知道两者一脉相承。“佩文”是康熙书房的名字,觉得这个名字很好,以后如果我有儿子,可以考虑叫“佩文”;如果是女儿,就叫“珮玟”。
扯远了,回来说尾字的平仄。该书的意见是,上下联尾字必须一平一仄,否则就是“一顺边”,比如北京红螺寺山门旧联“以红螺净土聚八面来风,启旅游大门迎四海嘉宾”,两只脚都是右脚。但也并非我所理解的一定是上联仄声收尾,下联平声收尾。比如“海山仙馆”一联:海上神山,仙人旧馆。又如“三光日月星,四始风雅颂”。(下联常作“四诗风雅颂”,不过第二字“光”与“诗”都是平声,似不妥,见http://www.china.com.cn/book/txt/2008-03/10/content_12095548.htm。但第四字“月”与“雅”都是仄声,似无法调和)。而春联作为春节时张贴的对联,“尾字总是上联为仄声,下联为平声”。民间都是以红纸书写,除非旧年家有丧事,就以白纸书写。而清宫内习用白纸书写春联,书中也有提到。
当然,对联主流还是“仄上平下”,偶尔换个姿势,大家难免就要奇怪。金大侠也就此发表过意见,当年曾流传金庸、古龙、倪匡三大侠煮酒论剑,古大侠出上联“冰比冰水冰”,金、倪不能对。后来金大侠辟谣说,尾字“冰”为平声,怎可作上联?顺便提一下,另一位大侠梁羽生,编著有《名联谈趣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(见《闲谈写对联》第59页)。
书中也介绍了一些很赞的集句,最典型的,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与尔同消万古愁”。杨振宁高中时在他的国文课本上着意抄录(http://www.shuku.net/novels/zhuanji/gnpheceanmpkd/003.html),颇为推崇。一晃六十余年,现在他该抄录“千寻铁锁沉江底,一树梨花压海棠”了。光光如我者,就只好抄录“静女其姝,此恨无绝;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”。
《闲谈写对联》作者白化文(这个名字让我想起“白话文”),老先生北大中文系毕业,北大信息管理系退休教授,夫人是同班同学。贤伉俪琴瑟合鸣,珠联璧合,合作了不少佳联。老先生行文谦虚,自称“下走”,称女学者“女史”,挺有意思。偶尔也幽默一下,他推荐龚联寿教授主编《联话丛编》,说“此书除定价略高,没有别的缺点”。
最后,推荐一下微软亚洲研究院的电脑对联(http://duilian.msra.cn/),这个好玩,可以试试。基本上是“无情对”,比如出“孙行者”,他会对“祖冲之”,就不会对“胡适之”了。
附:无情对 (其一)陈寅恪尝出对“孙行者”,其自度之对句为“胡适之”。或曰“祖冲之”更佳,亦有“王献之”、“陈立夫”等。愚以“孔立夫”、“杨逸之”、“张易之”、“唐由之”、“王语嫣”亦可。 “陈寅恪”则对“林子聪”、“吕子明”。 “王国维”似可对“林家栋”、“万家宝”、“温家宝”。 凡此种种,皆无情对。又如“佳人桃李争荣日,瑞士荷兰比利时”。又见“西安事变,张无忌,杨不悔”,有对曰“安史之乱,郭破虏,李莫愁”。愚对以“东大学工,马如龙,梅若华”,“中华人和,温有方,胡惟庸”。 而“无情对”可对之以“有意思”、“如意通”。
(其二)“孙行者”对“韩退之”、“吴隐之”、“刘改之”、“林平之”亦可。梁羽生《名联观止》(即《名联谈趣》之增订版)以“祖冲之”为最佳,盖行者之行乃仄声,愚不知也。 又,“陈寅恪”可对“章子怡”也。 December 19 沙加本纪(4)加素聪明,故不以记诵为苦,师异之。加问《千字文》于师,师曰:“久之,辞义自现,汝姑待之。”加不怿,而询诸华之兄。兄为之解,加大佩服,始信师言。师后乃知其事,喜加之好学,更爱之。
冬十一月,雨雪半月不止,寒极,沙塘冰厚数寸,诸儿皆滑于冰上,乐不可支。然猪牛冻毙者甚多,村人不忍弃于野,遂腊而食之。小儿久不知肉味,皆乐,曰:“愿日日大雪,则日日食肉也。”村人皆叹息。
正月,天转和,加母肚腹高隆,将临盆。舅携儿女来视。加与表弟妹一年未见,皆大欢喜。舅曰:“生子,当更胜于加也。”加闻之不悦,诉之于表弟妹:“弟生,父母之爱我恐减半也。”表弟笑,曰:“兄何小器也!譬如我妹生,父母之爱我亦无减,而多一妹爱我也。”表妹亦劝之,加乃开颜。
二月,加母果诞一子,全家皆喜。弟貌甚清秀,村人咸美之,以为远胜于加初生时。加略嫉之,歌《狡童》诗曰:“彼狡童兮,不与我言兮。维子之故,使我不能餐兮。彼狡童兮,不与我食兮。维子之故,使我不能息兮。”师闻之,大笑:“是儿谬矣,此男女之诗也。”加之弟遂名为童。 November 19 沙加本纪(3)村中有桑树高五丈余,亭亭如盖。适桑葚熟,甘酸可口,村中小儿多缘木采之。加亦行,归则献桑葚于母。母喜而食,然诫之曰:“树甚高,危矣,不可复为。”
村中小儿为消暑热,常入沙塘戏水。加亦欲往,母止之,曰:“溺水者皆因戏水也。”加数请之,母固不许。加无奈,于中庭见诸儿笑语欢游水中,坐立不安,亦无心于象棋矣。母不忍,遂曰:“沙华姊诵《千字文》,汝尚不能也,不欲学之邪?”加曰:“欲学也,当求华姊教我。”母笑曰:“我幼时亦诵得,不劳华姊矣。”加遂喜而从学,自“天地玄黄宇宙洪荒”始,“谓语助者焉哉乎也”止,月余成诵。然未明其义,母亦但知其音,曰:“秋后入塾,师自当教汝。”
秋九月,加六岁,拟入塾。塾师沙无忌,年且六十,屡试不第,老童生,老童男也。以拜师故,加父延师至家,杀鸡掘藕具酒为食。而师自赍酒至,语于加父曰:“余之酒殊也,盖以砒为墨,指为笔,入瓮写‘十’字于底。砒渐融于酒,入口尤美。”加父闻之色变,曰:“砒霜,剧毒也,岂可饮邪?”师大笑,“但饮无妨。余饮此酒凡三十年矣,今年近花甲,而面红若婴儿,君其勿疑也。”加父颜色稍和,强与共饮。师笑曰:“欲一日不宁,则宴客,譬如今日;欲一岁不宁,则筑室;欲一生不宁,则娶妻。”加侍座,对曰:“然则我父母亲爱,有何不宁邪?”父急止之,谢曰:“小子出言不逊,罪过罪过!”师惨然色变,良久乃曰:“童言无忌,童言无忌!余岂好此邪?余不得已也。”父斟以酒曰:“一醉解千愁,今日但饮酒耳。”
同入塾者止数小儿,华及其弟亦往。华父本不欲华入塾,谓女子为学无益,既从其母习得《千字文》,斯足矣。华苦求之,母及弟亦曰:“姊弟同学,宜矣。”父终允之。然华之长兄已入塾二年,今三子皆读书,所费恐多矣。父母俱忧之。 师乃教诸儿《诗》,日则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”云云,诸儿虽未晓其义,亦从而诵之。师课诸儿甚严,有不能成诵者辄笞之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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